湖州的春，悄无声息地爬上树梢，又染绿溪水。正是花树扶疏的时节，桃李初缀枝头，千百年前的湖州人，此季亦迫不及待要将春风簪于发间了。
正如辛弃疾词中所写，一到立春，宋时的美人们便要将彩绸剪为花、蝶、燕等状，戴在头上，袅袅春幡拨动春风，是人主动融入灵动春日的表现。
而湖州人，更爱将花草簪于发间。
展开剩余68%湖州旧志中有不少关于春日簪花草的记载。明崇祯《乌程县志》录正月元旦之风俗，引诗“妇饰鬓边簪柏叶”，可知旧时湖州人正月祭祀，有将柏叶簪于发间的习俗。清同治《湖州府志》中相关记载更丰富。二月初二，“士女皆摘蓬叶簪于首，云辟头风。谚云：蓬开先日，草戴了，春不老”。这日是踏青节，湖州男女都会摘取蓬叶簪发，既是将春装饰，又为辟头风。到了三月初三上巳节这日，“男女皆戴荠菜花，谚云：三春带荠花，桃李羞繁华”。此日被视为荠菜花生日，江南人总对荠菜花有别样的情结，于是簪其于首，以盼驱虫明目、祈求安康。到了清明，人们在祭祀之余，亦不忘“插柳檐上”，不仅如此，“男女亦戴之”，当时有谚语：清明不插柳，红颜成皓首。宋人吴文英清明时游德清，亦写下《瑞龙吟·德清清明竞渡》词描述簪柳旧俗，他写德清清明竞渡之盛况，赏渡归来之人，“簪柳门归懒”。簪着青青柳条踏春归去，吴文英这一笔，成为湖州簪柳习俗鲜明的注脚。
诗人春日游湖州，亦不负簪花之雅趣。宋人张先《泛清苕》词中有“衣香拂面，扶醉卸簪花，满袖馀煴”句，正月十四日，张先与友人泛舟吴兴，宴游赏春，信手拈花簪于发间，饮醉后又瞢腾卸去，不经意嗅到袖间被花熏出的暖香，这舟中的春意，是独属于苕溪的清芬。明人张羽赴长兴方山观梅，兴之所至，“日暮醉归花满帽”，那寒香丝丝浸入酒中，春风便更令人沉醉。清人吴绮尝去栖贤山访梅，他虽未主动簪花，却被梅花青睐。“山路平可驰，梅花拂我首”，大自然竟如此厚爱他，那抹冷香竟主动栖于他的发间。
诗人鬓边的花，被春风依依吹散，许多年后，人们鬓边的“红药”，又知为谁生。这一季的花又开好了，古人见过的湖州春天，原来一直都在。
供稿：古籍与地方文献中心
编辑：缑蔓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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